“十五五” 蓄力攻坚 加速东北工业振兴步伐

“十五五”时期是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开局起步的关键五年，也是东北全面振兴爬坡过坎、攻坚克难的决胜阶段。面对全球产业链重构、科技革命加速、绿色低碳转型等多重变革，东北地区既迎来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带来的历史机遇，也面临着传统优势弱化、新动能接续不足的现实挑战。近年来，东北地区工业经济发展取得积极进展，但产业结构偏重、创新动力不足、民营经济活力缺乏、协同联动机制不畅等问题尚未根本解决。如何在“十五五”时期破解这些结构性矛盾，加快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，成为亟待深入研究的重要命题。

“十四五”时期，东北三省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，工业经济在复杂严峻的宏观环境下保持总体平稳，高质量发展迈出坚实步伐，呈现以下五个方面显著成效。

东北三省经济总体保持平稳运行，工业对区域发展的支撑作用持续巩固。辽宁省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、投资分别年均增长10.3%、5.8%。其中，2025年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0.6%，制造业增加值7550亿元左右，占全省GDP比重22.7%。吉林省战略性新兴产业产值年均增长6.3%，占规上工业产值比重由15%提高到17%；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增长7.6%。其中，2025年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7.8%，增速位居全国第七位；制造业增加值达到3255亿元左右，占全省GDP比重22%。黑龙江省规上装备工业和规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分别增长8.2%和2.4%，工业对全省税收贡献始终保持在五成以上。其中，2025年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2.8%，制造业增加值2026.4亿元，占全省GDP比重12%。

东北三省大力推动传统产业加速向价值链高端延伸，战略性新兴产业呈现良好发展态势。辽宁省2025年船舶、电子专用材料、航空航天产业增加值分别增长84.8%、17.5%、12.3%。民用无人机产量增长34.9%。沈阳航空、沈大工业母机、大盘绿色石化3个集群获评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。吉林省2025年规上汽车制造业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3.2%，医药产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7.4%，吉林石化乙烯总产能已跃升至190万吨/年，规模跻身全国前列，吉林化纤碳纤维产销量均跃升至全球第1位。长春汽车集群获评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。黑龙江省聚焦航空航天、电子信息、新材料、高端装备、智能农机等重点产业，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加快倍增发展。成功创建哈尔滨航空、绥哈大齐生物制造两大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。2025年，战略性新兴产业占工业营收的比重同比增长6.1%。

东北地区创新资源不断丰富，平台体系日益完善，为工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。辽宁省拥有1652家科研机构、114所普通高等院校，1家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（国家机器人创新中心），2家国家制造业中试平台，12家中试平台入选部重点培育库，全国首台光子计数CT、全球首创心脏冷冻消融系统获批上市，全球首艘甲醇双燃料动力超大油轮成功交付，世界级高端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正式下线。吉林省拥有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22个、省级制造业创新中心5个，创建国家级工业设计中心3家，1家单位获批工业和信息化部制造业中试平台，“吉林一号”建成全球最大的亚米级遥感卫星星座，卫星增至144颗，带动上下游千余家企业形成产业集群。黑龙江省累计培育企业技术中心445个，累计研制省重点新产品226个，“悟空”号深海无人潜水器深潜纪录突破，AC352直升机填补国内7吨级谱系空白，660兆瓦超超临界循环流化床锅炉发电技术全球领先，高铁救援起重机、大型智能农机等产品实现本土化发展。

东北地区制造业正向“智造”“绿造”加快转型，制造业发展质效稳步提升。辽宁省累计培育670家基础级智能工厂、273家先进级智能工厂、18家卓越级智能工厂，全省工业企业数字化研发设计工具普及率、关键工序数控化率分别达85.8%和69.3%，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。鞍山入选国家制造业新型技术改造试点，抚顺入选国家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试点。累计培育国家级绿色制造单位284家。吉林省累计建成卓越级智能工厂5个，累计培育国家级绿色工厂71个、绿色供应链5个。创新新能源发展模式，产业投资突破1300亿元，新增开发装机超过600万千瓦。国电投大安、上海电气洮南、中能建松原等一批“绿电氢氨醇”标志性项目建成投产，总产能全国领先。黑龙江省培育国家卓越级智能工厂2个，哈尔滨、齐齐哈尔、大庆先后入选国家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试点城市。截至2025年底，全省关键业务环节全面数字化的企业比例达到51.5%，较“十四五”初期的2021年提高了26.1个百分点。累计创建国家级绿色工厂102户。国家级绿色园区建设也实现了零的突破，杜尔伯特经开区成为省内首个国家级绿色工业园区。

东北地区优质企业雁阵格局加速形成，三省企业梯队不断壮大。辽宁省累计培育雏鹰瞪羚独角兽企业7146家、国家级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企业316家、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41家。4911名科技特派员开展入企服务，服务企业创新需求3061项。吉林省累计培育国家级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企业75家，国家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8家。民营经济经营主体数量增长21%。黑龙江省累计培育创新型中小企业1772户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996户、国家级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和单项冠军企业81户，超百亿规上工业企业达到12家。

对标高质量发展要求和“十五五”时期区域经济发展趋势，东北地区工业发展仍面临一系列深层次矛盾和突出问题，亟须引起高度重视。

长期以来，东北地区依赖装备制造、石化等传统产业，偏粗、偏重特征明显，2024年，三省传统支柱产业的产值占比均超过60%。受市场需求变化和环保约束趋紧影响，产业结构性矛盾日益显现。2024年大连战略性新兴产业占GDP仅14%，黑龙江新兴产业企业占规上工业比例16.9%（低于全国2.6个百分点），新兴产业发展体量尚不足以形成有效接续。东北三省工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2012年的27.6%，逐步下降至2024年的21.2%，产业转型处于“爬坡过坎”的关键阶段。

企业创新主体地位不够突出，全社会研发投入强度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（2024年，辽宁2.24%、吉林1.61%、黑龙江1.51%，全国平均水平为2.69%），科技成果本地转化率不高，东北地区拥有400多家研发机构和270多所高校，但创新成果的本地转化率不到两成。东北地区仅有1家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，高水平创新平台布局不足，产学研用结合不够紧密，科研优势尚未充分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，创新对产业发展的支撑作用有待进一步强化。

东北地区面临企业外流压力较大、优质中小企业培育不足、数智化转型步伐缓慢等多重挑战。受市场竞争、产业布局调整等因素影响，高企外流趋势尚未扭转，截至2024年底，东北地区累计外流高新技术企业761家（其中辽宁279家、吉林404家、黑龙江78家），整体呈现南迁趋势。截至2025年底，累计培育国家级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企业544家、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62家，占全国比重分别仅为3.1%和3.3%。同时，企业数字化转型步伐较慢，东北地区累计培育25个国家卓越级智能工厂，仅占全国总数的10.9%，企业智能化升级进程有待提速。

整体上看，东北地区的营商环境和创新生态与长三角、珠三角等发达地区相比仍有较大差距，市场化程度不高、民营经济发展不充分、人才外流趋势尚未根本扭转，适应新兴产业发展的配套服务体系有待完善，营商环境与高质量发展要求相比仍有较大差距。如，2025中国民营企业500强榜单中，东北仅有4家企业入围，其中，辽宁省3家，吉林省1家，黑龙江省没有企业入围。

东北地区在产业发展上存在同质化竞争现象，跨区域政策协同度不高，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仍存在堵点卡点，要素跨行政区流动仍存在隐性壁垒，联合攻关、平台共建、资源共享的机制有待健全，整体合力和集成优势尚未充分释放。如，东北三省在汽车、航空航天、机器人等多个产业都有布局，且均培育形成有一定竞争力的国家级集群，但地区之间产业合作较少，缺少跨区域进行产业协作的机制。

“十五五”时期，东北振兴仍处在滚石上山、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，工业经济发展形势依然严峻。工业稳则经济稳，东北地区必须牢牢把握高质量发展这个首要任务，聚焦制造业创新发展，着力破解深层次矛盾，加快推动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。

建设高能级创新平台。推动东北骨干企业联合高校院所建设制造业创新中心、产业创新中心、技术创新中心等高水平创新平台。积极发挥哈工大、吉大、东北大学等高能级实验室的溢出效应，支持相关实验设施、检测设备向中小企业开放共享，推动实验室成果在东北落地转化。

积极承担国家重大科技任务。鼓励东北三省积极参与产业基础再造工程、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工程，争取承担更多国家项目。围绕工业母机、高端装备、新材料、生物医药等重点领域，组织实施一批省级重大科技专项，突破一批“卡脖子”技术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。

完善科技成果转化机制。支持高校院所建立专业化技术转移中心，培育一批懂技术、懂市场、懂管理的技术经理人队伍。鼓励企业通过技术转让、许可、作价入股等方式承接高校院所科技成果，提高科技成果本地转化率。

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。坚持把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作为主攻方向，将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纳入区域发展核心指标，筑牢东北振兴的产业根基。强化规划引领和政策支持，引导土地、资金、人才等要素向制造业集聚。

推进传统优势产业延链补链强链。拓展高端装备制造、汽车等传统产业应用场景，推动轨道交通装备丰富产品型号、谱系。围绕石化、钢材等优势领域，大力推进延链补链强链，通过强龙头、壮配套、优生态，推动产业链向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延伸。

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特色产业。引导东北三省立足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，培育人工智能、机器人、生物医药、节能环保、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。加快培育冰雪装备、海洋经济等特色产业。加快培育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，打造一批产业特色鲜明、辐射带动能力强的区域经济增长极。

发挥国有企业在重点领域的引领带动作用。东北三省聚焦特色优势产业，充分发挥国有企业在装备制造、原材料工业、能源保障等领域的“头雁”作用，打造一批核心竞争力强的国有骨干企业和“链主”企业，引领带动上下游关联企业特别是中小民营企业集聚发展。

深化国有企业改革。完善现代企业制度，健全国有企业市场化经营机制，支持国企与民企通过参股控股、产业联盟、订单共享、联合研发、产能合作等形式实现协同发展。

完善优质中小企业梯度培育体系。东北三省重点培育中小企业，加快培育创新型中小企业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、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企业、单项冠军企业，完善优质企业梯度培育体系。建立重点企业培育库，对入库企业实行“一企一策”精准服务，在技术创新、市场开拓、融资等方面给予支持。

深入实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行动。以大规模设备更新为契机，推动工业企业数字化改造。支持建设一批数字化车间和智能工厂，打造数字化转型标杆企业。推广应用工业机器人、智能传感与控制装备，提升生产自动化、智能化水平。

加快工业互联网建设与应用。培育一批具有区域影响力的工业互联网平台。支持龙头企业建设企业级平台，带动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协同转型。培育数字化转型服务商和解决方案供应商，为企业提供诊断评估、方案设计、系统集成等专业服务。

推动制造业全流程数字化。发挥数据要素的放大、叠加、倍增作用，推动研发设计数字化、生产制造智能化、经营管理信息化、市场营销精准化。支持企业建立数据采集、传输、存储、处理体系，挖掘数据价值，形成一批高质量数据集。

建立健全跨区域产业协作机制。强化东北三省产业协同发展，建立常态化跨区域产业协作机制，统筹规划产业布局、重大项目建设和政策协同。推动三省在汽车、高端装备、航空航天等领域建立产业链供应链对接平台，定期发布供需清单，促进要素资源优化配置。

依托重点城市推动协同创新。充分发挥哈尔滨、长春、沈阳和大连四市国家高新区、经济技术开发区和高校院所的集聚优势，建立创新资源共享机制，推动产业需求与科研方向精准对接。鼓励建立跨区域科技成果转化机制，促进创新成果在城市间转移转化和产业化，打造东北科技创新核心引擎。

破除要素跨区域流动隐性壁垒。加快推动科技创新券通用通兑、检验检测结果互认、产品标准规范统一，降低企业跨区域经营成本。推动东北三省政务服务“跨省通办”，实现更多事项“一网通办”“一次办成”，提升要素流动便利化水平。

优化财税金融政策支持。东北三省应落实好研发费用加计扣除、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优惠等政策。鼓励设立产业投资基金、风险投资基金，吸引社会资本投向制造业领域。

深化“放管服”改革优化营商环境。围绕市场准入、生产经营、退出等关键环节，持续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，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。健全社会信用体系和公平竞争审查机制，加强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，营造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。

加大制造业人才培养力度。强化企业在职培训，支持链主企业联合院校开发培训资源包，大力推行“岗位需要+技能培训+技能评价+就业服务”的项目化培训模式。推动东北地区高校、职业院校与产业需求对接，建设现代产业学院、卓越工程师学院，培养一批高层次工程技术人才和能工巧匠。